2010-11-23 20:48:54
最近出差,经过的地方很像我40年前生活过的地方,又经常闻到熟悉的野草香味。也经常在驻地的阳台上看到夕阳西下时旷野的袅袅炊烟,这些都不断勾起我的思绪,往往会不经意间回忆起一些童年的片段或碎影,常常激动得不能自持,以致经常心神恍惚。
我试图把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记录下来。可是当我开始动笔时,发现毕竟时间太久了,已经力不从心。
看来时间最终会湮灭掉我们所有记忆,除了悲伤,我们束手无策。
一、细儿和小黑
40年前,我们被遣送下放的这个寨子是仡佬族为主的,只有一个家族。寨子有96户人家,500来口。
就像有人用一个巨大的圆勺在一个坡度极大的大山上挖了一个坑,寨子就坐落在这个坑里。我形容是挂在悬崖上的山寨。寨子周围有很多梯田,梯田上面是田土,然后就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遍布到处的丛莽荆棘。植被十分好。
寨子每一家的房子都是典型的吊脚楼,掩映在房前屋后的高大慈竹林中。在春天的时候,漫山遍野的粉红的桃花、淡白的梨花、浅粉的杏花和纯白的李花,就像云一样弥漫在寨子周围,房屋周围。向远山望去,整座山上都像被雪覆盖一样。再过半个月,就是漫山遍野半透明、粉红色的桐花。然后就是漫山遍野的鹅黄色的新芽绽放,深紫色的树苔茂密。
寨子山脚下的小河沟水边是青薠和白芷,开着蓝色和黄色的小花,就像屈原在《九歌。湘夫人》中写的一样:沅有芷兮澧有兰。
在这里的几年,我一直觉得是我人生最清丽、明亮和轻快的时光,也是性格塑造成型的时光。
细儿是寨子里辈分最高的寨老雷公公(我取的外号。因为说话嗓门大得象打雷,长得又很凶)的幺女,当时只有11岁。
细儿由于辈分高,叫我母亲为姐姐,所以尽管只比我大3岁,我得叫她孃孃。
可是我从来不叫。大人在面前时,就用那个或喂,大人不在时,就直接叫细儿。不过她不在乎叫什么,喜欢带我们一起疯。
当然我们辈分不是最低的,在寨子里还有辈分比我们低两辈的家伙。
小黑是一条四肢极其粗壮,胸肌发达的纯黑色追山狗(猎狗),没有一根杂毛,眼睛炯炯有神。它是细儿的贴身保镖兼跟班。
小黑是条缩头狗,按照今天话说就是有点腹黑。例如有一年县里面下来几个干部,到寨子里查看我父母是否老老实实,有没有乱说乱动。当时我们还住在细儿家的厢房里。所以这些干部就在细儿家灶房的火塘边(火塘就是在地上用石板围一个浅坑,烧着树根,其中有一个铁的三脚架,上面放一个圆形的铁鼎罐,平时熬茶,过年炖豌豆腊猪脚。一般火塘的热灰堆里会埋一圈土豆或红薯,待到外皮焦黄时挖出来,撕掉皮,非常馋人)与雷公公喝炼茶(把干岩茶叶放在一个铁鼎罐中反复熬煮,直到成为墨汁一样的黑色,小孩子一喝就醉,就像喝醉酒一样呕吐),而寨子里的队长是雷公公的上门女婿,在一边作陪。
我们一帮小孩子就在门口围观。这时小黑就像特种兵一样,从灶房的后门悄悄潜入,慢慢匍匐到某个倒霉干部的凳子底下,对准小腿,用足力气,吭哧就是一口,然后象武林高手一样,一击必中后,迅速飘然撤退到院子里的路口,口中发出一种受委屈或被人打的持续哀鸣:奥挠挠,奥挠挠。。。。。。。
好在当时我母亲是赤脚医生,而在当地,处理狗咬伤是赤脚医生的主要工作之一,所以家里设备药品齐全,很快打针,包扎处理好。不过我母亲在清创时,用镊子夹住棉条在四个肉洞中来回拉扯,痛得这个干部死去活来。我估计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来这个寨子了。
细儿明眸皓齿,齿白唇红,眼睛乱转,经常穿一身阴丹士林斜襟衣裤,袖口,裤脚都绣着宽宽的滚边(基本是些红色黑色丝线绣的几何图案),头上用一丈长的白布包一个头帕,脚上是一双青布鞋,不过她喜欢打赤脚,布鞋一般让小黑这个跟班用嘴提着。
她经常带我们到寨子里人家去打秋风。当地习俗是如果请匠人做工,例如为女儿准备嫁妆打家具,或者为儿子准备弹棉花,或者请石匠打磨盘等等,都会在下午3、4点钟吃一顿比较好的少午。一般都有蒸腊肉,蒸鸡蛋,油茶,油炸粑,甚至鸡鱼。细儿一般消息灵通,知道寨子里那家在做什么,到时就带找我们几个,到人家去,一般人家看到孩子们来了,都会很客气,辈分比细儿低的,就会叫:老辈子来了,吃点东西吧。我们就毫不客气进去吃点。辈分与她相等的,就会说:细妹来了,吃点东西吧。我们就会稍微客气一下,再进去。其实一般就是每人吃几块腊肉,带走几个油炸粑而已。
小黑对我们也很有用。首先是侦察兵。寨子里有许多鸡喜欢上山在草丛中生蛋。这是让小黑去找,找到后就会叫,每窝蛋10个,8个不等,我们会给鸡留一个做窝,不然下次她们就不来下了。蛋拿出来有两种吃法,一种是拣些枯树枝生堆火,把鸡蛋一边敲个小洞,然后把蛋立在火堆旁边的土里,直到烧熟,蛋白从小洞里鼓出来就可以了。例外一种就是回家拿个瓦罐,放上水,架在柴火上煮鸡蛋。当然鸡蛋也会平均分配给小黑一份。
小黑第二项工作就是开路先锋。那时公社文艺宣传队经常要巡回放映样板戏和新闻简报。但是他们只在山下的李成沟放,因为无法把发电机和电影机背上山来(我去山寨也是寨子里的哥哥们用背篼背上去的)。去李成沟看电影,就必须经过马家屋基,他家有一条巨型的灰白色的四眼狗,凶狠无比,敢跟大人对打,而且经常追路过的人几百米。我们一般先让小黑去把这条四眼狗咬跑,然后就畅通无阻通过敌人封锁区。
那时看电影对山寨孩子们是最大节日。有一次放《沙家浜》,电影机坏了,只有图像没有声音,大家仍然兴高采烈的看完才点火把爬大山回家。这次的新闻简报里面有花样滑冰镜头,非常震撼,我是第一次见到在冰上人可以旋转。这个镜头至今难忘。
细儿另外一个喜欢的事情就是带着小黑和我们几个小孩去赶场。寨子周围有两个公社,大概都在20里山路远。一个是逢五赶场(初五,十五,二十五),一个是逢十赶场。
我们一般吃过早饭,上午8点钟开始走,路上带几个荞麦粑或玉米粑当午饭,一般要走2个多小时,在11点左右到。
赶场我最喜欢干的事情一个是看弹棉花的工匠做被子,另外就是看铁匠打铁,打锄头,斧头之类农具,尤其喜欢看翻砂铸造铧犁,一般总要等散场后才走。
细儿赶场的一个重要事情是羞小女婿或小媳妇。
当地实行娃娃亲制度,男女小孩在9岁到11岁左右就要定亲,定亲的对象基本固定在妈妈或婶娘或伯母的寨子里,也实行亲上加亲的姑表婚(甥女多为舅舅的儿媳,也有舅舅家女儿嫁到姑姑家为媳的)。一般18,19岁接亲完婚,20来岁就为人父和人母了。
所以一到山脚下公社赶场天,山寨那些情窦初开的少男少女们就会刻意打扮得干净清爽,成群结队的去赶场,看情郎或情妹。
第一个程序一般是在赶场场口买卖猪牛羊的大坝子周围按不同寨子,不同性别分成若干小团伙,一群人会鼓噪着向另外一群中的情郎或情妹(实际是未婚关系)喊话,一般就是喊对方情人的名字,这时对面的当事人就会羞红脸,惹得大家哈哈大笑,而团伙里的当事人就会装出哀求的样子恳求大家不要在喊了。这就算接上头了。
然后两个团伙就会把分别把两位推出来,鼓励他们在坝子中见面,这时一般女的都会羞红脸飞也似的逃走,然后大家又哈哈大笑。
第三步是到小摊子上捣乱。(一般赶场的姐姐们都会摆个小摊子卖点东西以遮人耳目,好似乎向大家说明:我不是来看情郎的,是来卖东西的)。一般主要是向过往长途客车的旅客卖水果(李子,枣子,柚子,橘子,茶萢,猕猴桃,棠果,牛奶咪,红籽等等),卖的方法很奇特,除了柚子是一毛钱一个外,其他都是一毛钱一升(一个梯形木质盒子,象缩小的斗),随便你自己装,你能装多少就是多少。有的人能够耐心的装高出边缘好几寸高。也有一些姐姐固定是卖魔芋豆腐,实际就是把大块魔芋豆腐切小,放上姜蒜水和推海椒(一种发酵的酸辣椒酱)。这时情郎就会跑到摊子上买水果或吃魔芋豆腐,我们一帮小孩子就会在傍边齐声高喊:小女婿或那个家伙的名字。这时一般这个家伙就会给我们一毛钱,然后落荒而逃。这时那个姐姐也会红着脸,笑嘻嘻的说:去去。
我们就用这一毛钱去买根甘蔗,一人一节,然后再去找捣乱对象。
童年碎影2、七香姐姐出嫁
童年碎影3、老冉的葬礼
童年碎影4、斜眼孃孃
童年碎影5、过年习俗
童年碎影6、结语:敬畏自然
二、七香姐姐出嫁
夏天的时候,我们一帮男孩子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寨子下面的小河沟抓七星鱼(身上有七条彩虹一样的鱼)。
有两种办法,一是到山上砍马桑树的枝条,用石臼捣成糊状,用碗装着倒进小河沟,半天后各自大鱼小鱼就都全部翻肚子起来了。但是这种办法大人不允许干,发现就要挨骂。
一般采用第二种办法:水利工程法。首先是找到七星鱼栖身的水边岩洞,然后用撮箕把田里面的泥巴运来围住洞口,形成一个小围堰,再用一个巨大的葫芦瓢把围堰里面的水淘干,鱼就自然出来了。
七星鱼是无鳞鱼,我们的吃法是开膛破肚洗净,然后找一个嫩南瓜,从瓜蒂处开一个小洞,用小勺掏干净瓜瓤,把4、5条七星鱼放入,再放入一点盐和一勺猪油,上笼蒸熟,就是一个美味无比的南瓜盅。
这天早上,太阳刚出来,我们一帮小孩脱得精光,正在进行这种艰苦的水利工程。细儿带着小黑跟班飞也似的跑来:七香的接亲人来了,快点去抢火炮。
大家一听,立即纷纷上岸穿衣,向七香家飞奔。
半路上,七香的妹妹竹桃跑得气喘吁吁,过来通风报信,还用她的小围裙包来一些五彩糯米饼,麻杆糖(实际就是麦芽糖沾上白芝麻),油炸粑(实际就是豆沙汤圆油炸一下)等等分给我们吃。
等我们赶到竹桃家堂屋门口,我母亲正在进行指挥控制协调工作(七香姐姐是她的干女儿,自然必须出面组织),看见我们这几个从头到脚都是泥巴,眉目恍惚的泥猴,大怒:快去水井洗干净。
南方山地水井与北方的竖井不同,它象一个小型游泳池,我等直接跳入水井,一通搅合,就立即焕然一新。由于水井水量大,不用半小时又会干净清澈。
等我们洗剥干净,赶到现场,已经开始放迎亲火炮。
有一个大的炮仗没有炸,我一个箭步窜上去按住,悲剧立即发生了,火炮“梆”的一声就把我嘣到供桌底下去了,手掌痛彻心扉,在供桌底下痛得满地打滚。好在是农村土制火药,不然手掌都得炸飞。
当我痛得昏天黑地的从供桌下钻出来时,正碰到七香姐姐在堂屋哭嫁,看见我,一把抓住,就开始哭:
弟弟呀,我走了你要听话呀。。。。。。
她已经哭了3天了,眼睛肿的像个桃子,满面泪痕,声音嘶哑,苍凉,悲惨,哀伤,我一时激动也开始哭,结果一帮孩子哭成一片,不可收拾。最后还是我母亲来把我们带走了。
那种凄凉和哀伤的哭唱至今一直萦绕在我心头,只要一想起,心口就隐隐作痛。
然后就是吃离家饭(八大碗蒸菜),然后又是放起身火炮,又是进行最后告别哭唱,最后就是七香姐姐把住门枋不肯松手,大哭:娘娘呀,弟弟呀,我不走呀。
这时我们一伙孩子已经哭成一锅粥。
这时媒人上来强掰开七香姐姐的手,哭声更大了,我拿起一根扁担冲上去就给媒人一棒,这时其他孩子也纷纷抄起家伙要开打,小黑也奋勇上前开咬。这时一帮大人把我们抱住,开始大声呵斥阻止。
这时我已经完全发狂了,声嘶力竭的哭喊:我要杀死你,我要杀死你。。。。。。。
接亲的人终于把新娘弄出门去了,一帮伴嫁的姐姐打着伞跟着走了。
等大人把我们松开,他们已经走远了。我们一直追到寨子跟李成沟分界的山梁上,看到接亲队伍远远的消失在山脚的松树林中。大家一屁股坐在地上,眼噙泪水,默默不语。
过了好久,有人提议去烧田鼠,大家又才慢慢恢复生气。
四天后七香姐姐与伴嫁的姐姐们一起回门,但是不再跟我们打闹嬉戏了。以后再也没见过。
40年了,七香姐姐应该早已经儿孙满堂了,过得还好吧?
下面我来介绍一下当地婚俗。
首先是说亲。说亲要先请一媒人(一般是双方都熟悉的)带着男方生辰八字,提公鸡1只、酒3斤去女方家。女方父母以酒饭相待.并以女方八字与男方八字相对,如双方八字不相克,就可以开始讨论订亲。
定亲成功后,男方就要让媒人带着衣,袜、肉、糖、盐、茶等物,分成12包作为订亲礼送去。此后,每逢女方家老人过生日或患病时。男方家长就要携肉、糖等食物前往探望,称为行走。
待男女成年后,男方家长就要请人抬着礼物12封加上糯米粑2盆、米1盆放置女家神龛前桌上,放鞭炮,烧香纸供祖,谓之装香。
逢双月,择定婚期,请亲族携带酒、肉、香纸、鞭炮及礼钱(象征性的,很少)交给女方父母,告知婚期,这是报日子。
过门前一个月,同村寨的同辈姑娘自愿到未婚新娘家做姐妹,与新娘日夜相伴,帮她做新鞋,缝嫁衣,备妆奁。结婚时要送新娘到婆家。
出嫁前三五天便开始哭嫁。
接亲时新郎不亲迎,由新郎亲属、媒人等数十人抬着礼物、敲锣鼓、吹唢呐、放鞭炮前往接亲,新娘家则盛情款待,留宿一夜。家族哥哥会把新娘背到堂屋中坐下,然后10来个家族女子围唱伴嫁歌,要唱数小时,媒人分给唱歌者每人几颗针作为酬谢,然后家族哥哥再把新娘背回卧室。背着行走时,有家族姐姐在新娘头上打伞,使之不见天地。
次日清晨,吃分离饭,家族哥哥又背新娘出来。新娘出嫁时,要由家族姐姐妹妹们撑着伞与迎亲队伍一起伴送步行到婆家。
迎亲队伍有两人持大砍刀开路,一干人等打着彩旗和各色花纸伞簇拥新娘,途中鸣号放炮,吹吹打打。
至新郎家门前,新郎寨子里的端公捉雄鸡一只,酒一杯对着新娘撒米念咒,两位福寿双全老妇于鞭炮声中扶新娘,新娘上打伞,下垫升入堂,向神龛作一揖即引人卧室(与汉族不同,不拜堂)。
婚礼宴席要分三台,即要连续吃三道不同的席。第一台是茶席,只吃清茶、油炸食品及干鲜果品。第二台是酒席,要喝白酒,吃各种凉拌拼盘。第三台是正席,必须有八大碗蒸菜。饮酒时有专门唱打闹歌的歌手助兴。(参看遵义名小吃5仡佬三幺台)
下午新娘出至堂屋拜祖、拜公婆、至亲与媒人,而后复入卧室。夜间筵席上摆有猪腰、猪肝等物,由有威望的家族长老于席间讲授夫妻和睦相处、孝敬公婆、友爱姑叔、应对礼节并注意勤劳等礼节,至此婚礼即告结束。
第二天新娘要重新梳妆打扮,然后到寨中宽敞处让大家欣赏、逗笑,以便融入新的家族。
第四天新娘在送亲的姐妹陪同下返回娘家,在娘家小住数日后,由新郎接回。
嫁妆是在定亲后就开始请匠人做,主要是全套家具。有很多浮雕花鸟虫鱼。但是木材不高级,大多是杉木或榉木。而且颜色全部是红色。嫁妆也不是在出嫁的喜日里带到婆家的,而是在生下头胎小孩满月后,才由娘家把嫁妆送到夫家。
这个婚俗比较让人鼻子酸的有几点:
首先就是把门枋。就是新娘离家出嫁时,双手紧紧地拉着门枋表示不肯离去。这时候,媒人就要过来强行拉开新娘的双手,牵着新娘离开娘家。新娘这时就会死不松手,哭天喊地,凄厉无比。这时我们这些小孩心里都不好受,甚至会让小黑上去咬媒人,一群人拿棒棒打媒人(当然大人要严厉呵斥)。
第二是哭嫁。新娘出嫁前要放声号哭,唱“哭嫁歌”(她们从15岁开始就要向母亲学习唱)。哭嫁实在是悲惨无比,让人心脏难以接受。
此外出嫁前还要乘人“不备”而“逃跑”,让娘家婶娘嫂子等把她找回来。离娘家出嫁前要拜别娘家祖宗,姑娘的父亲要解开她衣领边的扣袢,表示出嫁了的闺女已不是本家氏族的成员而加入夫家氏族中去了。
三、老冉的葬礼
有一年冬天早上,非常阴冷,我和弟弟赖在被窝里不起来。这时细儿带着小黑来了,把冰冷的双手伸进被窝一通搅合,然后把被子一掀,说:老冉死了,我们赶快去抢火炮。
老冉是寨子里唯一的地主婆,是外面嫁过来的,娘家姓冉。老冉的丈夫早就死了,与侄儿一大家住在一个大宅子里。
我们赶到时,落气火炮已经放过了。正在移灵。
寨子里的风俗是人落气后,要立即从床上移尸板上(两根长条凳上放一门板),停于堂屋右侧地上。理直手脚,抚闭眼睑,以白皮纸掩面。然后在灵前焚香点脚灯,烧落气钱,鸣放火炮,告讯四邻。并派遣专人遍告远亲:走到人家面前,跪下,叩头,然后走人。
亡者先是头朝外脚朝内停放(更衣后才脚朝外停放),身上盖着白底红面的“老被”。老被是特制的,白布为底,红布为面,内夹一层薄棉,长约5尺,宽约3尺。
我们在傍边看完尸体安置,又到院子里与其他孩子大闹一会,老冉的侄子家的孩子这时成为核心,特别兴奋,不断互相补充,完善介绍内幕消息:老冉怎么跟他们娘娘吵架的,怎么被气死的等等。
这时其他寨子里的大人陆续赶来,开始在后面竹林里砍竹子搭席棚。嫌我们碍事,把我们赶走了。
回家正在吃饭(农村吃两顿,上午在10点左右,下午在5点左右),细儿又带着小黑来了:快点吃,“我晓得”家的马下小马了。
我们一听,立即开拔。
“我晓得”是端公伯伯的老婆,每句话都是以我晓得开场。
端公伯伯解放前当过兵,在广西打过日本人。后来回家继承父亲端公事业。端公是一个寨子的音乐家,诗人,兽医,人医(我母亲到来之前),心理医生,天文学家,农学家,工程师等等一切知识工作的领导者,更是大家与神灵和祖宗交流的媒介。
端公伯伯家只有四个女儿,所以一直在与我母亲商量,让我继承端公业务。
“我晓得”由于没有生过男孩,所以特别喜欢我们兄弟,只要去,必有吃的招待。所以我们也喜欢去。再说他家最小的女儿也是我母亲干女儿,经常到我家干活。
赶到“我晓得”家,母马已经生完了,小马驹正在站着吃奶。这时细儿老气横秋的说:你家马圈太小了。
“我晓得”立即回应:细妹,这个小马已经卖给别人了。
端公伯伯现在除了业余兼职寨子的精神领袖外,主要工作是给公社供销社运货到更边远的山寨,相当于马帮。
“我晓得”看我们来了,开始给我们做茶汤。
茶汤做法是先在铁锅中放入猪油,待冒烟后,炒茶叶和花椒叶,不能炒焦炒糊,然后起锅,再放入芝麻、大米、黄豆,将其炒黄但不能炒糊,然后放入炒好的茶叶和花椒叶,放入一点水,放点盐,用木瓢背在锅内来回使劲的磨(ea茶),下面用文火煮,不断加水,直到磨成稠糊状,加水烧开即可。
“我晓得”喜欢我们,一般还会给我们加油炸花生,荷包蛋,油炸粑,麻饼等等。有时甚至煮芝麻富油汤圆在里面。
我们一边吃茶,一边闲谈。这时老冉家的侄子来请端公伯伯去主持工作。我们也想走。“我晓得”忙说:不急不急,晚上才开始唱歌,现在去没意思。你们干脆吃了夜饭再去。
本来我们都块出门了,“我晓得”立即加了给力的一句:我家夜饭吃绿豆粉(参考遵义名小吃6凤冈干馏绿豆粉),我们立即停止脚步,又坐回来了。
等我们在“我晓得”家吃完夜饭,赶到老冉家时,端公伯伯已经开始准备做法事了:就是在一个大桌子上用红墨汁在黄纸上写各种符。
我们一进门,老冉家侄子的大儿子就给我们一人一块“孝帕”:白土布,长 5尺宽1尺。一般人大都包在头上,所以整个灵堂显得一派白色。(包括送礼的、治丧的、唱孝歌的、做厨的等,都要发孝帕布)。
端公首先要指导几个老年妇女给死者穿洗(至亲要回避),一般穿七层衣服或九层衣服(都是生前就预备好的)。然后入棺。
当地的习俗是人年过60岁后,就要自备棺材,一般用两人环抱的棬子树来做。做好后,每年端午要上一次红色的土漆,所以如果在70、80岁才去世,棺材上的土漆就非常厚了,防潮防腐能力就很强了。而棺材内部是用融化的松香来覆盖,最后接缝处也是松香密封。
备用棺材平时都放在柴房的梁上,人死后才取下来,用干布擦干净灰尘,非常明亮照人,红彤彤。棺材放在搭好的席棚里面,小头冲堂屋香火牌,大头冲大门,用两根长凳支撑。
棺材脚处的地下要点油灯(一般是桐油灯),好为灵魂照路。
尸体入棺后棺木半盖,以便瞻仰遗容。
这时寨子里的亲友都要拿块布(一般是自家做的印花床,有钱人家或关系好的可能用丝绸被面或机制床单)当成挽幛,上面用针线缝上挽联(内容都是端公伯伯书写的,大家随机拿一对缝上就行),一包在火纸(黄色的极为粗糙的竹浆纸)上用特殊模具打出银元模样的纸钱,以及土造火炮前往吊香。
停灵的这三四天夜里(停灵多长时间主要看在外地的亲属是否及时赶到),至亲围棺哭泣,守灵(白天则十分冷清,没什么人,只有一些妇女在灵棚里坐着聊天,添添灯油,烧烧纸钱,上上香,孩子们在棺材周围跑跑,壮劳力都要去干农活)。吊丧者要留在灵堂外面守夜。
我觉得最有特色的还是哭灵。与土家族围绕着尸体边舞边唱撒叶儿荷不同,他们是围坐在尸体前面的供桌边,腔调也没有撒叶儿荷悲壮高亢,而是相对忧伤和深沉。词曲都是现编现唱,大多是回忆与死者生前往来的一些事情,而且经常是4,5个人对唱,一唱一和,一人一句。这个仪式要持续3、4天。
另外,还得请寨子里的专业哭唱队伍来哭灵,唱孝歌。唱孝歌是击鼓而歌。
这里每个寨子都有自己的业余歌班,每个班子五六人、十来人不等,自由组合,只要丧家相请,随叫随到(免费服务)。同时其他人随时可以参加唱歌,协助守灵。
老冉的灵堂设于堂屋门口的席棚之中,院子里再用竹席架起帐棚,设为歌堂。歌堂里点了许多煤油灯和蜡烛,比较灯火辉煌摇曳,由于是冬天,木炭火也很旺,桌子上炼茶和叶子烟都有,也有自家酿造的土包谷酒,随便歌手取用。
歌手们围着一面大鼓而坐,四周挤满了围观的人群。
领歌的(这是一位平时声音很像女声的老头,辈分比我还低)先敲三下鼓,然后用一种奇特的尖声尖气的韵白说话,歌班的其他人随声附和。至于内容根本听不懂。
接着拖长了声腔,用一种裂帛状的,声若行云的高腔开始唱接亡灵。此时孝子一家都得跪在灵前,放声大哭。每当唱到“烧张纸、化张钱”的时候,孝家安排有专人负责在一旁烧化纸钱。
这套仪式要持续好长时间,才能将亡灵接到灵堂归位。
接亡之后才开始正式唱孝歌,通宵达旦地唱,天明离去。(我们一般只能听一会就得回家睡觉)
这种孝歌的形式简单而又特别,鼓声一停,有人先打一个“呵火”,表示要唱歌或接歌唱了,跟着拖长声腔唱两句歌词,击鼓作为过渡,之后唱正文,然后收腔。
一般是“呵火火!。。。。。。。”这时就要击鼓: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然后再唱,然后再击鼓。
唱孝歌一般靠口传心授,死记硬背。
孝歌很复杂,既有庄重的悼念歌、劝孝歌、报恩歌、劝善歌、唱古人等,也有一些以取悦听众、相互夸口,攻击的笑讽歌,十八扯、乱接头,以及一些即兴编唱的小段子。歌词大都是方言土语,而且很幽默,围观者经常哄堂大笑。
下半夜听歌的人少了,这时才唱一些庄重的悼念歌和传本歌。
如果停丧三天,那么第三天将明时,歌班要唱撤歌楼、送亡登仙等仪式歌,然后鼓声雷鸣宣告结束。
另外一个重要的仪式就是男女围尸跳跃,盖灯打绕棺。
当尸体入了棺,亲属瞻仰完仪容后(一般在停灵2天左右),木板封盖之后,灵柩放置在灵堂中央(苗族是横放,汉族是头顶香火牌,脚冲大门,仡佬族是脚冲香火牌,头冲大门)。
端公伯伯先在棺上摆设十二殿阎君牌位,并摆设油灯、符纸、茶、果品等等,又在棺木四角插上东青、南赤、西白、北黑以及中黄五方之位。
这时所有的孝子贤孙都要到场,身穿白色的孝衣孝鞋。孝帕布封住头顶,颈后用麻线捆住,长长地拖于身后;头上还要用篾箍固定着,箍上吊着三四个棉球悬于额前面颊。
绕棺之前先要站好队,孝子中的长子手端灵牌,次子手执引魂幡,其余孝男孝女、紧随其后。端公伯伯先手敲铙钹,叮当乱响一阵,就开始念起了长串的赞叹词。叹完后火化疏文符纸,开始绕棺。
绕棺时端公伯伯走在前面,手敲铙钹,边敲边唱边舞蹈。旁边是寨子里的其他助阵的人,有人吹牛角,有人击小锣,有人打铜锣、有人摇铃当等等。端公后面是手持灵牌、引魂幡的孝子以及孝孙、孝女们,队伍拉得很长,时舞时停。端公伯伯边唱边舞。
舞蹈动作极为奇特。跟在后面的孝子、孝孙、孝女们也摩仿他的舞姿在跳。由于舞者动作变形,各舞各的,千奇百怪,围观者哄堂大笑。这种游戏要持续半夜。
实际上他们对生命和死亡的看法非常洒脱,除了是因为仇家所害比较悲壮外,一般丧事都很轻松。仇家所害的情况以前比较严重,讲究不报仇不收尸,所以基本上丧葬礼就是复仇誓师礼,有时直接就出发去打冤家了。结果带来更大的伤亡。一个家族男人死光,女人报仇。不过解放后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了。
绕棺之后是散花。端公伯伯将预先剪好的若干白色和彩色纸屑,一把一把撒向棺木,边撒边念散花词……。
散花完毕,盖灯收场。
然后是出殡。
他们下葬不买山,送葬不丢买路钱(这与汉族不同,汉族出殡必须一路撒纸钱。因为他们认为自己是当地主人)。
出殡前面是四灵轿和旺山钱。
灵轿是篾编纸糊呈宫殿形,顶部飞檐翘阁,正面开三门,中供亡人灵位,两旁置纸人:金童、玉女,纸扎金山银山。出殡时由二人抬着行走,安葬后由亲子护送回家供奉。
旺山钱高约丈余,一尺左右的篾圈十余个,并用鲜红色或黄色的铜钱形纸条密密扎扎在上下连接,其中用一根长竹竿支撑,上有宝盖,通身形如长龙,出殡时由一人扛着行进导前,安葬后火化。
一般是16个强劳力负责抬灵柩上山。出殡时,有专人负责扛旺山钱、火焰包、抬灵轿、举挽幛(每人举一幅),敲锣钹。女婿腰缠白布(腰孝),未婚女婿的腰孝则是红布,负责扶灵柩安全抬着走,其子女儿媳及孙辈皆穿重孝服装(孙子辈在头戴的孝帕上贴红纸圆饼,以示区别),由旁人搀扶着走在灵柩之后,边走边哭。后面则跟着很多送葬的人们,七嘴八舌的评论老冉家的侄媳妇不孝顺之类。
寨子里最早都是崖葬,就是在能够遮风避雨悬崖上打两根木桩,然后从山顶把棺材用竹缆吊下去放在木桩上。后来寨子周围合适的悬崖都摆满棺材后,就开始穴葬,就是在寨子后面营盘上(这是寨子为了对抗土匪在山顶上用石头修的一个寨堡)背面的白岩洞里放棺材。一段时间以后,白岩洞里面棺材也摆满了,就开始实行土葬。凶死的人实行竖穴葬(棺材大头朝天,相当于尸体站在墓穴中,头顶天,寓意升天),寿终正寝的才采用石板墓。
老冉是在活着时候就建好了墓穴。当地叫生基坟。墓穴用石板砌成,刻饰花卉鸟兽,人物故事,楹联墓志。
棺材一般用大木做成,一律漆成朱红色。棺入墓穴,以布幔遮四周及顶,开棺盖,孝子整理死者穿戴,这时孝子贤孙要一起大哭,然后盖棺,然后端公念经,完毕后以石板盖顶,灰浆封死,以后就再也不打开了。孝子第一把添土掩埋,然后就大哭奔回家,一路呼唤亡灵称呼,这好像是在招魂。而其他参与送葬的都要留下来,参与垒坟,封土。
安葬完毕后,孝子会请全寨子人吃一顿豆浆稀饭(黄豆浆煮大米),下饭菜一般不丰盛(家庭条件好的,会有腊肉,鸡鱼之类,家庭条件差的,就只有炒黄豆,炒鸡蛋之类,不过大家都不会在意)。
坟墓不立墓碑,只在坟前栽一棵树,例如松树、柏树、桂花树或黄杨树。
墓葬朝向与汉人不同,汉人一般墓葬以头枕山峰,脚朝山脚为顺。他们墓葬则相反,脚登山,头枕空。所以,俗称仡佬族墓葬为“倒埋”。贵州说法是“横苗倒仡佬”
安葬以后,端公伯伯每天还要去老冉住的地方念次经,直到回煞(头七)。
头七仪式很奇怪,要在大门外放一床圈起来竖着放的竹席,从大门口到老冉的卧室一路上地面都要放上桐油灯(估计是给亡灵领航),具端公伯伯说,回煞以后,亡灵才能去天堂。所以要念经,要祭祖,请他们照料。(我当时很奇怪:祖宗都在天堂呆着,多热闹,那挺好的,为什么还怕死呢?)
至此葬礼才算结束。
四、斜眼孃孃
细儿的大姐眼睛有点问题,看人总是斜着眼睛,所以我们叫她斜眼孃孃。本来她已经嫁到外面去了,结果丈夫因病去世了,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回到寨子。
相比起来,他们比汉族男女更平等一点。例如汉族观念是:嫁出门的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娶个老婆是匹马,任我骑来任我打。在这里你想欺负老婆门都没有,先不说娘家会找你算账,有时媳妇受了委屈,可以回家带兵来把夫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那种剽悍是汉族想象不到的。
而且还有一个特殊风俗,女孩在夫家去世后,娘家是要上门问罪的(甚至40、50岁都还会),一旦说不清楚死亡原因,可能当场就血溅五步。因为这种情况,解放前血洗整个夫家家族的例子也有。
以前在中科院时,我的一帮哥们特羡慕找个花腰老婆的人,当我把上述风俗一讲,所有人都不吭气了。
相比起来,汉族是比较猥琐的,总是在委屈求全,不如他们刚烈(当然也可能是汉族因此强大的原因:以柔克刚)。不如他们对生命、对死亡那么坦诚。例如解放前,因为寨子之间械斗,一家男人死光了,这家女人不会流一滴眼泪,而会把尸体停在堂屋,脸上盖上白纸,脚下点上油灯,然后背上砍刀,拿上火枪去报仇。习俗是不报仇,不收尸。报完仇后,就会哭得昏天黑地,连续哭三天不下灵堂。这种敢爱敢恨的感情汉族已经没有了。
斜眼孃孃后来又招了一个上门女婿,据说年龄比她还小,是个孤儿,在铁道兵当过排长。后来公社就让这个上门女婿当生产队长了。所以我们叫他队长。
斜眼孃孃的儿子叫代贵,比细儿大两岁,很有力气,也很听话,但是他要放牛打猪草,不能经常跟我们一起玩。偶尔来玩一次,就帮我们干力气活,例如砍柴,上枇杷树或柚子树摘果子,或者帮忙到地里挖土豆或红薯。
有一天,我们到他家去疯,发现队长的猎枪,大家想玩,但是实在太重了,端不起来。代贵就把枪抗在肩头,我在后面做瞄准状,后来又把击锤搬起来,结果没想到是放了底火的,一扣扳机,“轰”的一声,把房间内的天花板打了一个黑色的洞,吓得我们落荒而逃。
结果代贵又被队长暴锤一顿。第二天跑来给我们展示身上的青紫伤痕,恶狠狠的说:老子哪天要杀了这个私儿。
无疑斜眼孃孃的再婚生活不幸福。因为好几次出现鬼上身的情况。一次是半夜她突然跑到祖坟山去哭叫,把祖宗的名字一个个喊出来,在里面模仿这个寨子的祖宗说话,那种凄厉的怪叫非常的恐怖,整个寨子都能够听到。
祖坟山里面有很多几人合抱的柏香,皂角,水杉,枫香古树,枯枝落叶积了几尺后,走到上面软绵绵的,一股木耳味道。悬崖上有很多棺材,山洞里也有很多棺材,白天都阴森恐怖,凉气袭人,连我们这种调皮蛋人少的话,白天都不敢进去。
寨子里每次一有人鬼上身进祖坟山,寨子里面的男人都会吓坏,都会用火枪往里面打。
这次我母亲听到后冲出来,大声说:不要打枪,要打死人的。然后回家拿了一支大号针筒,灌满普鲁卡因,单独进入林子,一会那种恐怖的哀号就停止了,走出来让他们跟随她进入拖人,回家,休息。
按我母亲说法鬼上身就是癔病发作。
后来我看到一篇文章,讲妇女癔病从生理学角度是大脑局部损伤,从发病特点来看,在巫鬼文化地区全部体现为被祖宗上身,发病原因就是性压抑。那些妇女因为性压抑产生癔病,不是因为男人的性能力不足,而是男人移情别恋。男人可以乱搞外族女人(搞本族是要挨打的),而女人结婚后便必须从一而终。
例如我就见过其他寨子的人追杀偷情的女人到我们寨子。好像对她的情人比较宽容,打一顿就放了。对这个女人,大约也就3、40岁,却是视为寨子的耻辱,五花大绑抓回。当时那女人面如土灰,一言不发。
她的情人被打得全身是血,奄奄一息,直到追兵走远,他的同伴才悄悄从躲藏处出来把他救走(这些勾引人家妇女的大多是游方郎中或匠人)。
抓回去,解放前女的一般都要吊死。
而且当时我们这个寨子的全部男人是帮忙抓人的----持刀携枪,漫山遍野的到处寻找,几十条追山狗也赶上山,吼叫声震耳欲聋,山野回应,就像围猎。那种情景实在恐怖。
自从能够“驱鬼”后,我母亲在这个寨子及周围百里的寨子的声望就像大巫师一样:他们相信她可以与鬼神对话。从此周围的寨子都来看病。当时看病不收钱,只需要定期到公社医院去按规定领药品和器材(我母亲是学医的,后来去当语文老师纯属不务正业)。
而这些被医治好的人或者把自己的孩子给她做干女儿、干儿子(初步回忆在本寨子里有17、18个,外面寨子的更多),或者成为坚定的护卫者。从此就奠定了她在当地的领导地位(如果是古代,肯定就是一个部落首领的诞生)。
本来我母亲和弟弟一直是非农业户口,吃商品粮,不应该享受农村待遇,但是寨子里还是按4口人给我们分配自留地,每人两亩,共计8亩山地。另外还有一片自留山,用于烧柴。我们种了菜籽,玉米,土豆,红薯,荞麦,豌豆,甘蔗以及各种蔬菜。
这样我们在农村期间菜籽油一直不短缺,其他作物收成也还可以。当时自留地的农活主要靠成年的干女儿或干儿子帮助干。我父亲的兴趣在改良土壤试验和通过他以前的朋友引进高产作物种子。(我们离开时大约给当地引进了10几种新种子,包括油菜,棉花,甘蔗,西红柿等等)
干女儿和干儿子们来我家,有的要走10多里山路。他们除了来帮忙干活外,还经常送菜。逢年过节要送腊肉、鸡、自家熬的土糖、自家做的土酒等等。所以我们下乡生活并不很痛苦。
我母亲不干农活,就是到周围寨子看病,接生。这可是作了大好事,因为山寨没有现代医疗知识,产后感染极多(所谓产后风),产妇死亡率极高。而他们又不信任汉人医生去碰自己的老婆。我母亲有这种威望,又受过正规医疗教育,不但挽救了一些母子的生命,更多的是用正规的消毒手段和技术,避免了许多产后感染。所以她的威信极高。
有一次母亲的一个干女儿生孩子,她去接生,我们跟着去。在院坝里听到那个姐姐用声嘶力竭的惨叫,凄厉的喊了好长时间的娘娘,使我我感到一种天昏地暗,山摇地动的压力和恐惧。后来我母亲接生出来,全身湿透,筋疲力尽的说了一句对我终身影响的话:女人可怜呐,生娃儿就是在过鬼门关。
前几年我弟弟再到当地去,所有人怀念的都是我母亲,她在当地人心中仍然是那么崇高。我估计历史上的大巫师或部落酋长就是这么产生的:有一种大家都不具备的能力、技术、意识或胆量。
前几年回乡扫墓,见到细儿,已经是儿孙绕膝,满面沧桑的老妇了。悲夫!
五、过年
过年习俗是观察一种文化最典型的窗口。
我们最喜欢的是过年。过年前首先是要吃刨汤肉。
一进腊月,寨子里寨老就要安排好各家杀年猪的时间。杀猪的人家要请全寨的每家至少一位代表去吃刨汤肉。由于那段时间经常是三四家同时杀猪,所以我们家4口人经常兵分三四路,各去一家。有时下雪或结冰,我们会在鞋子上捆上稻草,出溜着去。
刨汤肉有原始狩猎民族共享收获的残余影子。一般是把猪宰杀后,要把猪血、内脏和猪头,以及槽头肉拿出来给大家吃。做法也极为粗犷,基本就是加酸菜和辣椒猛煮。饭一般使用半人高(小孩高度)的杉木甑子蒸一半玉米一半大米的金银饭。(其实不好吃)
但是小孩十分快乐,尤其喜欢看杀猪:肥猪赶出来,几个人提到门板上,压住,一个人用杀猪刀直接从脖子捅到心脏放血到一个瓦盆里。然后用一根铁条从腿部一个小口捅进去扩容,然后就是一个大力士对着那个小口吹气,直到猪吹胀,然后用绳扎住小口。
同时在地上挖一个坑,放入一口大锅加半锅水,下面用干柴烧开,放入吹胀的猪,刮掉毛,抬出来在门板上开膛,就算结束。
他们动作极快,杀一头猪到可以吃饭不会超过一小时。
吃完刨汤肉,就要开始准备推豆腐,做甜酒,打粑粑和做面条了,这时女人们就非常忙碌了,孩子们就没人管了,大家整天都喜气洋洋,口袋里随时都有米团粑,油炸粑之类的吃食。整天招猫逗狗,呼朋引类,到处乱窜。
吃刨汤肉期间,寨子里还会搞一次围猎,一般是晚上去树林用火枪打斑鸠,小孩和女人不能去,只能在公仓等。
等到打猎回来,等在公仓的女人们会迅速退掉斑鸠毛,切成小块,用辣椒炒一大锅,大家分而食之,然后回家睡觉。
公仓是寨子中心的核心建筑,实际就是几个谷仓和一个有房顶但无墙壁的空房子,有灶台和祭台。
每年秋收后,都会从收获中提出一部分水稻,包谷之类存入公仓,以防水旱天灾,到时救急。同时寨子里的孤寡救济也从公仓出。
每天晚上都会有两个成年人在公仓的楼上睡觉,警卫。
除掉围猎,腊月间还会请人来唱戏娱神。有时是请地戏班子(就是戴面具的傩戏),有时请围鼓(清唱)。那时没有电,就在公仓的祭台前绑几根慈竹管,里面装满煤油,放上一根用棉花做的灯芯,点亮。由于场地没围墙,外面风一吹,摇曳不止,台上台下的人都如鬼影幢幢,面目模糊。
唱的什么我们不感兴趣,我们感兴趣的是开唱前祭祖祭神的仪式上用的油炸粑,糯米粑,麻杆糖之类的吃食,祭祀完后就会分给孩子们。
从腊月二十九开始,寨子里家家户户都会在房前屋后挂上用黄色土纸打成的长纸钱,尤其是堂屋,从香火(神龛)到两边中柱都不能少,都必须挂满。
同时还要在房檐下树立一根金竹或斑竹的竹丫枝,挂上长纸钱和散钱作为摇钱树。每家的主人每天晚上都要到香火和摇钱树下烧香点烛(以前用蜂蜡做,烧起来乌烟瘴气),上酒献饭,一直到正月十五为止。
腊月三十下午4、5点钟,各家开始放鞭炮,敲磬,祭祖,上坟点灯笼,然后祭祀四官老爷,秧苗土地。
但是吃年夜饭很晚,因为当地风俗是谁家吃得最晚,说明谁家菜丰盛。一般都是下午5/6点钟才开始下锅煮饭做菜,直到深夜才开始烧袱包(这是给各个祖宗的过年钱。实际就是用黄土纸打成的纸钱用白皮纸包好,写上各个祖宗姓名称谓,相当于阴间快递),放鞭炮,开始吃饭。
年夜饭主要有腊肉,香肠,蒸盐菜肉,米粉肉等等。
吃年夜饭不许喝汤,因为会预兆来年遇上暴雨,影响庄稼收成。
吃完年夜饭,女人们在灶房收拾,然后再灶房火塘边吃瓜子,吹牛。男人们在堂屋打撮牌,这时堂屋会生一大盆青炭火,非常温暖。
小孩子人手一根香,跑上跑下放火炮。直到子夜,全寨家家都要放迎新火炮,这时响成一片,就像打仗。
迎新结束后,小孩子们就要一人拎一个水桶,拿三炷香和纸钱,到水井边点香烧纸,提水回家,这就叫银水,预示来年财运滚滚。这桶银水用于初一早上煮汤圆吃,每人必须双数,汤圆馅一般就是花生芝麻肥肉加红糖,不过已经非常幸福了。
初一全家一起吃汤圆前,要在堂屋点香,门外放火炮,请老祖宗来过年。
初一不能向外扔垃圾,也不能向外倒水,脏水只能倒在洗脚盆内存着。初一不能大声说话,更不能吵架。初一子女给父母磕头拜年,出嫁的女儿是初二回娘家拜年。
初三开始就是走人户了。走人户,就是拎着用红纸包裹的土制红糖和土制面条各一封,到某家去拜年。然后在人家的火塘边吃瓜子花生,喝油茶(这可以参考上一篇),然后等吃饭。我们最喜欢这个。
每年过年我母亲还要给她的一些未出嫁的干女儿一件花布新衣服之类,干儿子一双解放鞋之类(虽然只有几块钱一件,但是数量多,这个负担极重,每年这个时候都要到处写信给她的若干同学借钱。另外干女儿,干儿子结婚也要送礼,主要是锅碗瓢盆或暖水瓶之类。这笔债务直到我大学毕业都没有完全还完,到我弟弟大学毕业才算解决)。干女儿干儿子过年走人户会送来一块腊肉和一些其他吃食。而且他们在进门之前都会先放火炮(这是一种尊敬)。
我们喜欢围观的是那种未婚女婿来走人户,这时他带的一些礼物会分发给大家(主要是麻杆糖之类),然后女方家就要请准姑爷吃饭,这时女孩子的姐妹就会恶搞准女婿,例如在饭碗里放巨大无比的肥肉(我见过最大的有半斤),半碗辣椒之类。如果说不清楚不吃的理由,就得必须吃下去。这靠智慧。
从初三开始,家家都要做灯笼,然后开始闹灯----一帮孩子提着自家的灯笼,排成队伍,开始提灯游行,显摆制灯技术。直到正月十五,这项灯笼游行才结束。
此外这期间还有几个游戏,一是寨子里的孩子们要参加打“耗子”来送年,一般是将一只烂草鞋用绳索栓着,一个孩子在前面拖着走,后面一个提一篓柴灰跟着,撒向这个象征耗子,其余孩子用棍子追打这个耗子,边打边唱。。。。。。(唱词已经忘了)满院子追打完,然后烧掉烂草鞋,祈愿来年无鼠灾。
其次是踢毽,参与者上至老太太,下至小姑娘。
第三是扭扁担。双方单手抓住扁担,反方向扭动,看谁力大。一般用擂台赛方式,胜利者或得到一些烟酒奖励(叶子烟一捆,大约2斤,包谷酒一坛,三五斤)。大家不是为奖励,而是比武。
第四是跳花灯。这是以寨子为单位,走村串寨表演,互相比拼。这时锣鼓齐鸣,灯笼飞舞,男女旦角载歌载舞,观众参与合唱帮腔,喧闹异常。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
正月十五下午4、5点钟,吃菜板肉,上坟,祭祀祖先,献饭,烧袱包,祭祀四官老爷,秧苗土地。家家户户屋内屋外都要点燃长烛,密密麻麻烧香(称为满天星),并烧掉所有挂在房前屋后的纸钱,这就是送年,然后结束过年。
六、结语:敬畏自然
在寨子里,大年初一,孩子们还有一件事情很有意思:给树神喂饭。一般是找院子里最粗的大树,用砍刀在根部砍一个口子,然后把染成红色的糯米饭喂到这个口子里,再烧香烧纸钱(树神也要钱?很有意思),最后挂上一根红布条,祈求来年保佑。
他们的文化传统不但是多神崇拜:水神,山神,树神等等,也祖宗崇拜,相信祖宗就生活在身边。更特殊的是对自然充满敬畏。相信自然的超级能力。他们对很多东西比较敏感。经常会说有东西过来了。有一次我去山上摘猕猴桃,就被一位老太太阻止:不能去呀,有东西来了。
后来在三峡做移民调查时,发现土家族也有类似说法。一次在一个地方调查,也有人说明天得搬家,有东西来了。结果第二天当地就发生滑坡。当时我们这批人里面就有地质灾害和泥石流的专家,大家都没异常感觉。后来都十分惊奇。
其实我刚回城时,仍然保留了这种敏感。我们家回城后,被政府安排在菩提寺旁边的一个黔军旅长的住宅里,一共五户人家。这是一幢类似遵义会议会址的中西合璧的洋楼,院子里有三棵三人合抱的古树:桂花,冬青和黄桷,院子里终日浓荫密布。站在院子里,全城风光尽收眼底。
在七月份一个皓月当空的晚上,全院人员都在院子的树荫下乘凉聊天,月影斑斑,十分悠闲。大约9点来钟,大人们就让我去关院门。我一溜小跑到过去,正准备关门时,从大门往下一看,50多级台阶下的马路,正有一个全身白衣的人缓缓上台阶。我又跑回去说:有人来了。
结果等了很久,也没有人进门。又去关门,走到大门边,又发现那个一身白衣的人在缓缓上台阶。当时我一下就慌了,大叫往回跑。大人们立即赶到大门边,连忙问。然后说:你眼睛花了吧。
这时我再看,下面山谷月白风清,树影婆娑,虫鸣幽静,真的什么也没有了。但是我不相信自己可以眼花两次。
后来类似事情还多有发生。只是随着年龄增大,慢慢就消失了。
后来到中科院后,我就这些现象请教过一位搞灵长类行为研究的老师。他的解释是:我们人类与动物一样,都有很多预警性质的所谓第六感官能力,人类在进化过程中随着环境变化,不断在强化一些能力,删除一些能力。随着城市化,人类的安全环境越来越高,很多预警能力就用进废退,自然淘汰了。而处在山野的少数民族,由于环境需要,他们还保留许多这种预警能力。
我不太同意他的解释。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催眠,自我暗示能力,本质是一种幻觉,是宗教神迹产生的根源。
这种幻觉可以帮助人类内省,反思,超越自我。
我生长的这个环境有很浓的巫鬼文化传统,从小就泡在各种传说和神怪中长大。现在在疲劳的时候也还有幻觉,例如看到从未有过的东西,逝去的先人之类。但是我认为这不过是身体内的生物化学物质失去平衡的结果。
我经常会有灵感突然奔来,但我认为不过是某种生物化学物质导致两块原来不相通讯的脑物质联通而已。
所以我猜想聪明人不过是大脑内部通讯效率更高而已,可能是生物化学物质水平浓度高,也可能是通讯连接通道更多而已,一点都不神秘。一旦我们死亡,不过就是一堆生物材料。
(完)
就是抢没有炸的炮仗吗?
为什么抢这个?多危险啊。
回忆却是件很纠结的事。特别是回忆最无忧的童年。忙总老啦
这时情郎就会跑到摊子上卖水果或吃魔芋豆腐
这条小黑上去咬干部是有人暗中指使吧?
一般狗对在院子里或院子外的陌生人很厉害,但对主人已经认可的客人,肯定不会叫、更不会撕咬了。这几个县里面下来干部,已经被让到屋里,坐在火塘边了,正常情况下,狗不可能上去咬的啊。
这时小黑就像特种兵一样,从灶房的后门悄悄潜入,慢慢匍匐到某个倒霉干部的凳子底下,对准小腿,用足力气,吭哧就是一口
真正的走地鸡的鸡蛋,多绿色啊!也不拿回家,自己就咪西啦?
寨子里有许多鸡喜欢上山在草丛中生蛋。
这种狗任何时候都会对侵入地盘的敌人攻击,不管你是不是登堂入室了。除非主人事前做了思想工作,做了基本引见。
那个年代,每年过年医院里都有,眼睛被炸了、手指头被炸了的。轻伤的,像炸飞指甲盖的都不会送医院,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
炸断的。我算运气极好。
上到柴房的梁上,那要多费劲啊?
送花成功,可取消。有效送花赞扬。感谢:作者获得通宝一枚。
参数变化,作者,声望:1;铢钱:16。你,乐善:1;铢钱:-1。本帖花:1
居然懂赚了便宜卖乖。
这时小黑就像特种兵一样,从灶房的后门悄悄潜入,慢慢匍匐到某个倒霉干部的凳子底下,对准小腿,用足力气,吭哧就是一口,然后象武林高手一样,一击必中后,迅速飘然撤退到院子里的路口,口中发出一种受委屈或被人打的持续哀鸣:奥挠挠,奥挠挠。。。。。。。
童年的故事最有意思了。
拿东西回家。我们叫它爱家模范。
头上用一丈长的白布包一个头帕
一丈长,那不是很沉吗。为什么不戴帽子。
忙总从小就有工程倾向,喜欢看铸造。
我小时候喜欢看配钥匙,还好没成为锁匠。
又快过年了,忙总要准备给大家的年饭了,我准备再试几次“忙”氏红烧肉。
我有个建议啊,河里见多识广的同志们有时间都来写写自己成长和经历,大家的视角互相映衬,见闻互相补充,就是一部好的“西河版中国社会生活史”了。
不愿意写。有的写的是假话或意淫,就更没有意思。
我想我是写得没有你好了。
你这些守夜 绕棺 哭灵 抬龙 我都亲身经历了
主要是我那些照片 视频 涉及自己亲人
所以比较麻烦
你到时候 到我主贴来看吧
如果我租的小区 晚上不节能减排 停电的哈 我给您贴照片
已经很难分清。相反贵州汉族的风俗与江南或华北汉族风俗差别更大,倒像是不同民族。
小黑哪里是狗,分明是个人嘛,最喜欢童年的朋友,总有狗狗的影子
狗有许多人无法企及的优点:
忠诚,认真,坦白,执着,纯洁,爱家等等。
《哭嫁歌》,是土家族的习俗民歌。姑娘在出嫁前一个月里,要唱《哭嫁歌》,用歌声来诉说土家族妇女在封建买办婚姻制度下的不幸命运和对自己亲人的眷恋不舍之情。
只是唤起了人类本来就有的神经质的一面而已,不过越过一条线的话,就可以说是器质性疾病了,就像抑郁症,精神分裂症的发病过程。
今天所谓的汉族,最早也来自于无数个象花腰一样的部落,不过在聚合于更强大的组织系统之后,为了解决大量人口和睦相处的问题,发展出了礼教等东西让人失去那种敢爱敢恨的精神,否则社会成本太高。
但这种精神完全没有的话,确实又会少很多魅力,我大学里认识的在白族寨子里长大的学长,就是魅力十足,读研究生院长要把女儿介绍给他(当然被拒了),他的北京人女朋友是他彻底的崇拜者,愿意抛下户口、房子什么的跟他到那西南边陲去(不过好像现在还没走成),咔咔。
从最北到极南的黄种人民族,都有类似的说法,这些相似性甚至可以联系到美洲印第安文化,汉人说的天人合一等想法也是同样的起源,我们的祖先,本来是明白如何与自然相处的。
飞天鸭:飞天鸭看人类文明史:再说说萨满教和巫风傩舞,及传统文化
虽然是不同的历史剖面.
<<边城>>让我知道了凤凰,你们让我知道了贵州.
友兴趣,就是个活的博物馆或标本馆。同时存在着从最原始的母系社会残余一直到狩猎,采集,稻作,汉族军屯,三线军工等等各种不同的文化孤岛。很有价值。
,2年高中,进科大。所以我比一般孩子少受老师折磨7年。幸福不是一点半点。所以我也不太赞成年轻父母从幼儿园小学开始折磨孩子。
我上初中时连除法都不会,只会加减法。不也最后混过来了?不要低估孩子的潜力,自己吓自己。
我上初中的时候,一个同学自己走夜路回家,她家离县城大概十里路。路上很黑。她走到快要进村口的时候觉得心里很害怕,但是一看远方村口的树下,仿佛有个人站在那里等她,她就觉得安心了很多。然后,回到家她跟她妈妈讲了这件事情,她妈妈说那是村口两棵大树的神,在守着她。就到村口给两棵树烧了香。
湖北随州的山区是相信桥有神灵。这也难怪,当地小溪众多,自然桥在人们生活中作用巨大。
我自从高考之后,就常做一个梦,有的时候隔上年把,有的时候隔几个月。往往是梦到自己的牙齿碎掉了,就像一嘴的沙子一样,有的时候甚至会在梦里吓醒。过去一直以为自己是神经衰弱,后来去年我妈妈查出来肺癌的时候,跟我同学的bf讲了这个梦,他说那是典型的父母将要出事情的征兆。
我在硕士研究生和大学的一段时间,每次午睡有人给我打电话,之前必醒。会提前几秒钟醒来,然后不久就听到电话铃声。和现在的每次被铃声叫醒是两码事情。
我们当地的传闻是,12岁之前的孩子是可以看到鬼的。十二岁之后,就看不到了。
我bf跟我说他小时候见到过特别小的人,后来觉得,这不过是幻觉。我要他给我讲,他不讲。他现在已经是从里到外都非常非常“科学”的了。
我奶奶以前有个很要好的老姐们,俩人经常一块聊天。有次我在一边旁听,听这个老姐们说最近经常看到已经死了的人来找她,喂给她水饺吃,她去吃才发现什么都没有。还有一群人来接她去做新娘子,刚上了轿子发现轿子没底,没走成。我听着心里挺毛的。一会她走了,我奶奶叹了口气说,看来她寿限差不多到了。果然没一个星期就死了。
我奶奶比较神奇,那天晚上梦见我爷爷(已经过世)在修房顶,说房顶漏水。醒来后跟我爸说,你去坟上去看看。我爸去了一看果然坟上塌了,又重新修了修。
我奶奶说她年轻的时候,隔壁有个女人被附过身。说话声音,神态完全是刚刚去世的另外一个人。后来有个人发现女人脸上多了个痦子,上去按了一下就好了。
我小时候练过书法,当时隔壁老太太去世的时候大人让我给她写挽联。结果从那天就开始做噩梦,一连做了半年有余,每天梦见这个老太太。最后最恶劣的一个,是梦见她像个耗子一样,蹦蹦跳跳过来,跟我说,她为了复活要喝我血。一开始我还觉着老人嘛,比较敬畏。自从做了这个梦我彻底怒了(其实主要是被折磨时间太久有点精神失常),当天晚上就拿了把菜刀往床头一放,默念“老妖婆你敢来我就剁了你!”从那以后再也没梦见过她。而且做噩梦也没害怕的感觉了。相似的经历(我始终觉着是幻觉)另外还有几次,不过不像这个给我影响那么深。现在我再遇到让我有点害怕的东西基本上都要过去看清楚,看清楚了就不怕了,呵呵。
嘻嘻 虽然忙总不爱吃。
那个白米放少了 包谷放多了
有的人会拉肚子
过年也是如此,每天盼望的就是过年,那段日子想起来还是活灵活现、如历在目,一些习俗跟你说的十分接近,只是现在慢慢淡了,不知道现在这些传统还在不在?很惊异的是,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和你描述的地方相距不止千里,习俗倒是很接近。
我们这个寨子年轻人不会说民族语言了,而且羞于说。为了出外打工方便,年轻人都学说普通话,80后,90后已经只会说普通话了,而且羞于穿民族服装。被彻底汉化了。这样也好,以后不会有什么某独某独闹事了。
端公这个职业估计也快消亡了,目前见到的都是水货,冒充的,不专业。
葬礼也已经汉化。婚礼也现代化,如果能够通汽车,要汽车接送新娘。而且几乎家家都有电视及其卫星接收机。
这10年变化太大,与汉族地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以前一直以为寨子就像我们的村子,直到多年以后去贵州旅行后才知道,寨子就是寨子,不是村子。里面的房子都是木头建的;寨子中间还有一个广场是唱歌跳舞的;寨子里有寨老,甚至有苗王的;傣家的寨子是有塔的;进门要喝三杯酒的,一个朋友三杯下去立马就翻了。住人家里不能和异性做爱做的事,否则是要请全寨人吃饭的,好像是多少个100(100斤肉,100斤酒。。。)。寨子里的姑娘唱歌真好听,跳舞真好看,特别是那蓝色的绑腿,简洁的美。
就是司令和政委,壮劳力同时是士兵。
马克思说过,野蛮民族总是被他们所征服的文明民族的文明所征服。
其实汉文化未必处处先进,但是在现代文明凭借汉文化这个载体进攻之下,没多少原始的原生态的文化还能够保存很好。
小时候(80年代):
年三十
在爸妈的带领下,各家都集中到爷爷家。
年夜饭一般是家里的女人做,一定要有鱼(年年有余)、烙饼(翻身),鸡鸭鱼肉尽量齐全。吃饭的时候,男人们一桌,女人和孩子一桌。爷爷去世的早,所以我记事起奶奶和父亲他们在一桌。
吃完饭,男人陪着老太太打麻将;女人一边看春晚,一边包饺子;小孩玩灯笼,放小鞭炮。
到午夜,男人们和大孩子都出来放闪光雷、二踢脚、1000响的鞭等大鞭炮,女人和小孩在旁边看着。
过了午夜,有精神的人,男女都接着打麻将。
初一
女人一早起来煮饺子,每人都要吃点。
然后,给爷爷奶奶、叔叔婶婶、姑姑姑父们拜年,拿红包。这时孩子最快乐,大人最心疼。但孩子的快乐是暂时的,红包还是要上交父母,不过一般父母多少会给点小钱。其实那时各家小孩一般就一两个,细算起来给的和收的红包差不算太多。
然后串亲戚的就来了。初一一般是串男方家的亲戚。
初二
早上一般吃面。
吃完面就跟着父母到姥姥家拜年。我初一是没去过姥姥家的。
初三
早上应该吃烙盒子,不过这个麻烦,所以一般吃前两天人家拜年送的点心。
吃完早饭,还是要跟着父母到未串的七大姑八大姨家串门。那时没有私家车,所以一般是坐公共汽车或骑自行车。一天一般只能串二三家。
初四
早上应该吃烙饼卷鸡蛋,不过这个规矩已经很少遵守了,一般有什么吃什么。
跟着父母接着串亲戚,串完了亲戚,还要跟父母去相熟的朋友家拜年。
初五
愿意逛庙会的逛逛庙会或者自家人一块到哪玩玩。
晚上自家人一起吃饺子是雷打不动的。
初六、初七
自由活动,一般我们自己去招猫递狗、呼朋唤友的玩了。
初八
父母上班,
孩子锁家,
收心写作业,
养性待开学。
维护国家秩序的。所以全国大同小异。少数民族受汉族影响,也是这种管理模式。实际越南也一样,缅甸北部也一样。(不知朝鲜如何)
拜年也是提着红纸包的面和糖,大家们就是互相的拜来拜去,面和糖也就是那几份互相提来拎去,过了十五,经常发现面都已经长虫子了,哈哈。
不过现在过年变得太没意思,也没有了很多的规矩。
我不太同意他的解释。我认为这是一种自我催眠,自我暗示能力,本质是一种幻觉,是宗教神迹产生的根源。
这种幻觉可以帮助人类内省,反思,超越自我。
我生长的这个环境有很浓的巫鬼文化传统,从小就泡在各种传说和神怪中长大。现在在疲劳的时候也还有幻觉,例如看到从未有过的东西,逝去的先人之类。但是我认为这不过是身体内的生物化学物质失去平衡的结果。
我经常会有灵感突然奔来,但我认为不过是某种生物化学物质导致两块原来不相通讯的脑物质联通而已。
所以我猜想聪明人不过是大脑内部通讯效率更高而已,可能是生物化学物质水平浓度高,也可能是通讯连接通道更多而已,一点都不神秘。一旦我们死亡,不过就是一堆生物材料。
赞同你的解释.
自己也有过类似的“幻觉”时候,一般在遇到反复纠缠或利害重大的事件或时刻。有时也会不自主地按照它的暗示(或者也许是个人的理解)来做决定,
本来以为这是不成熟的处理方式。后来,看到有一位非常著名的西方企业家在访谈时也强调了他与继任者的最大区别,就是他对于重大决定的“果断”,而且一般都来自自己的“直觉”,但强调这是百战后产生的“自我暗示”的结果。
灵感或直觉这种东西,非常复杂。但是人没有这个东西就不是人而是机器了。所以在自然面前,我们都很渺小。
现在做包谷饭,包谷精选,上机器磨最少两遍,一遍去皮(喂鸡),一遍精磨。甚至还有那种讲究的老人家,自己找脸盆大小的小石磨,慢慢磨,磨得不是包谷,是寂寞。。。磨得细细的,吃起来味道也好。
说起来,最喜欢的吃法是就着红豆酸菜汤吃。
红豆煮得papa(第一声)的,菜油下锅,油辣了之后,酸辣椒一倒,嗤的一声,辣椒的香味就出来了,翻炒两下,下肉片,接着放入煮好的红豆带汤,还有酸菜,苦蒜,煮一会就可以开吃了。
酸菜是选叶子杆子极大的一种青菜,加酸汤泡的,又酸又脆。
红豆煮得久了汤浓浓的,加点盐来一碗就已经很不错了,再这么一加工,美味。
画龙点睛的是苦蒜,包谷地里一找一大把,拿回来洗净切碎,味道很特殊,喜欢。
原先吃的那种包谷饭,大石磨磨的,颗粒大小不均(因为用石磨),穷的人家哪里讲究的了,人都不够吃,只能是带着皮吃,大半包谷小半饭,甚至尽包谷饭,下饭菜又少,没得点东西润喉咙(基本上,这点很重要),吃起来磨得嗓子痛,看家里的老人家吃包谷饭就晓得了,基本要泡点汤,或者泡点水吃。
贵州本已是山多田少了,还有那种几乎全是山,没有田的地方,尽包谷饭能吃饱就不错了。
我小时候,赶场买回家的鸡,有些喂剩饭或者大米给它,它只是看看,啄两嘴,都不吃的,这种就是岩山头的鸡,生下来就没见过大米饭。哪像旁边那些自小养大的,冲上来就抢得一干二净。
即便是有如此的过去,家里的老人还是喜欢时不时吃顿包谷饭,小孙孙嫌包谷饭huo(第一声)jiang(第三声)keng(第一声)【磨嗓子】,老人家会说,你们享福喽,饿饭那几年包谷fufu(第一声)【包谷芯子】都吃不到哦。
也许在他们看来,天下最好吃的饭就是吃饱饭。
满嘴到处都是,气都喘不过来。我更喜欢吃红薯饭,但是不禁饿,跑两趟就不行了。
苦蒜和野葱是最好吃的调料了,至今难忘,一说就流口水。
酸菜豆米应该是黔南或黔东南的最爱,可惜不容易吃到了,口水。
醃菜和醃鱼,梦魂牵绕的美食,口水。
我当时才上小学,正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不至于精神紧张啊。
再说个三四岁的时候的事吧。没错,还真是那么小,印象太深了。当时我还跟我妈和外婆一块睡呢,我在她们中间。半夜醒了,坐起来发现床边站了个小孩,浑身很模糊,我就愣住了。俩人对视了半天,想大叫,可是一想要真是传说中的鬼我妈也肯定没招啊。想了想,推推我妈,说“我想撒尿”(其实是想开灯够不着)。一开灯他就不见了。那个小孩长相很奇怪,因为对视了好久给我印象很深的。不过不太敢写,心里有点忌讳。
还有一个是我表妹遇到的。她小时候(三四岁吧)有次搬家,到了新宅子每天晚上做噩梦,说是有个老头骑着毛驴来杀她。一次两次没注意,次数多了我姑觉着不对了。找到邻居家老太太问是不是屋里出过什么事。老太太一开始死活不说,后来禁不住软磨硬泡,说屋里有个老头抹脖子死的。回去照老太太说的地方把墙皮刮开还能隐约看见血迹呢。
还有我爸的战友遇到的。他家小孩早早死了,一开始一直没火化就和一些大人的骨灰盒放在一块。两口子总是做梦梦见小孩跟他们哭诉那些大人们欺负他。然后就把他的骨灰放到团里的一个仓库还是什么里了。结果每天哨兵都能听见小孩哭。后来就近埋了,也没带回家。
一般是敬村子里那棵最大最老的树,这树神的名讳叫“社八公”,在树下有神位,经常会有人在那里点上元宝、蜡烛、香来祭拜。
某年大旱,在一个月色明亮晚上,几个屋外乘凉的人看见,有个老人在树里走出来,到井边打水喝,饮完水又走回树中,村中老人说“社八公出来喝水,这天还有得旱啊。”,结果当真如此。
我们那边,虽然是平原,很近的距离,方言都还能存在不同,而且一直顽固地保持着。
至于丧葬习俗,如果不强制火化或者骨灰寄存的话,比起过去,虽然有改变,也没有变的那么快。相隔百十里,甚至几十里,就有一些细微的差别。那为什么少数民族的改变的这么快呢?
进行文化同化和文化渗透。你只要想想为什么会在少数民族地区免费搞电视村村通,免费进行学校教育(是真的免费),就明白了。
现在这些成果都是梦想的。
河南人讲方言对国家安全没威胁,所以没人管你们,明白吗?
真是比在城市里孤独地上各种培训班好得多。。。
不过忙总跳过小学直接就上中学,在家里应该学过不少东西了。要不怎么受得了啊。
连环画开始识字),8岁就能看《水浒》了,文言文也不错,耳濡目染而已。数学没学过,因为父母也不会,只会加减法,所以我也只会加减法。
以前竞争再不激烈,不会乘除法就开始上初中,也真够厉害的。最让我觉得佩服的是您最后上了科大。。。这感觉真像不知道里面有楼梯的人,看着楼顶上的人
的专业课老师(从北大被流放到贵州煤矿挖煤,后来到中学代课,落实政策后回到科大),物理老师,化学老师也是这种情况。语文老师以前我说过,是大师级的。
所以好老师太重要了。
有了学习能力,小学数学就是简单的事情了.
并获得高分。从初一起,作文一直是贴黑板的范文。
同时,我的感觉是,语言,大可以在学校讲一套,在家里讲一套啊。就如同东北的朝鲜族,好像基本上都是可讲多种语言同时又保留了民族语言的。我们大学隔壁班的一个东北的朝鲜族,可以讲朝鲜语、普通话,高中学的是日语,到了大学又要学英语。
就是对少数民族同化再厉害,也没有马来西亚等地的华人被同化的厉害吧。但是东南亚的华人还是顽强的保留着他们的语言和传统啊~~~
丧葬嫁娶习俗该有很顽强的抵御力才对啊~~~虽然我们家那边的嫁娶习俗也在慢慢改变,比如越来越多的人选择穿西式婚纱,但是还是有不少的传统保留下来的。可是看忙总您写的,少数民族这改变的不是一点两点~~~
同时看电视也没有那么强的同化力吧,我前阵子去甘肃陇南,那边也是村村通的,但是二十多岁的人照样很多说不好普通话,十岁的小孩子大部分都还不会讲普通话呢。。。要是这种法子这么灵,干嘛不在西藏和新疆先实行了。
说到这想起来上次去甘肃陇南,因为当地离阿坝不远,一开电视,全是藏语台、维语台、兵团台,看到被配了藏语的《康熙大帝》,还真是有点雷。
虽然我接触的少数民族不算多,但是个人感觉,壮族、苗族、蒙古族等几个少数民族,被同化的特别厉害些。而接触到的朝鲜族、回族算是相对被同化的轻的多。
不得不放弃自己的语言,慢慢再进行移风易俗的灌输,汉族文化的示范,就是这样。
年纪大的人很反感,大叹人心不古,世风日下,道德沦丧等等等等,但是已经无可奈何花落去了。
西南同化从明朝就已经开始了。你说的哪些地方还需要时间,但是肯定不需要几百年。我想再有100年,4、5代人就差不多了。
导致心理压抑,结果没想到起了个逆反作用。按道理自己身边发生了那么多这种事应该会信鬼神的,但是很奇怪,我现在恰恰是不信的。我自己也搞不明白怎么回事。
我对鬼神的假设,大概是些死人的电磁波影响到活人,或者活人的脑磁波紊乱(似乎有披着科学的外衣搞伪科学的嫌疑)。不过就算真有鬼神也没什么,人早晚都是要死的,他们不过是比我现行几步罢了,哈哈。
您这个定义还真是准啊~~我就是在三星军工的仓库里上的高中~~
小时候春天里最喜欢的事情之一就是跟小朋友翻墙倒后山摘茶耳茶萢吃。现在如果能在美国买到就好了……
怎么看出来是不是专业的。看证书吗,还是看法术:比如求雨(不过真用的时候我还是得看天气预报),还是请神。
上回您告诉我什么是端公。我想又想了想,这不就是催眠吗——是不是真的不重要,关键是让你相信那是真的。
看了您后面的文章,那个阻止你进山摘猕猴桃和成功预测滑坡的是端公吗?端公都是老人吗(白胡子老头?)?
PS:对不起我是一个长在城里,虽然也曾经在南四环还是农村的时候住过几年,但是跟您的体会是没有可比性的。我一直想见到超自然的事情,但是一直没有,当年学了化学也是跟对于种种神秘力量的追求有关,到现在我一做实验就精神,一写报告就头痛。
同时又是个知识极为丰富的人,是个民俗学者,是个艺术家,诗人,音乐家,医生,天文学家,农学家,兽医,精神分析师等等。
要想成为合格端公要跟着师父学习很多年,一般能够独立工作,都是老一代(师父)去世后,所以都在40/50岁左右了。
预测滑坡或发现反常的都是普通老太太,不是端公。
那个年代,中学的师资来源是很复杂的,我的母亲就是从复旦转到中教的(那一批人,先是调去为工农领导干部办学搞“速中”,后来就留在中教里了)。据我所知,那时候:
1。 除了必须是本科毕业外,名牌师大和文科大学(包括北大)毕业生才能进“重点中学”任教,一般师范学院则面向普通中学和小学。另外,从各个政府部门都向中学调人。例如,政法撤编后的法院那些专家(建国后留用的法官们)都补充了中学师资。
2。建国后,中教大发展,师资奇缺。因此,在不断地清理队伍和政治运动中,一些家庭出身不好的,“犯了一般错误”的,包括被“定性”但不“戴帽”的右派,总之,各行各业的专家们都会在“发挥其一技之长”的政策下被发配中教。
3。在几次高教院系调整中,不愿离开本地的助教和讲师(也有个别更高级别的),自己活动去中教的,大有人在。那时工资待遇按地区不同,如上海,北京是“八类地区”,中学里级别高的教师比那些“四,五类地区”的大学教授的工资要高,也能吸收人才。
拿自己为例,我初三的英文老师原是美国军事顾问团的高级译员,语文老师本是老革命(老知识分子,不知犯了什么错误),后来则是一位孔家后裔(听说文革后,被社科院挖走了),物理老师的父亲是和戴笠同衔“少将”军统头子之一(文革里大字报“辟露”的,文革后定为特级教师),基本上所有的科目教师都有些来头,也都是多才多艺的。他们的不幸却是我们这些学生的大幸,记得在推广“育才中学经验”,减轻学生负担,提倡全面发展时,各种兴趣小组遍地开花,在他们的指导下,在校文艺比赛时,甚至一个班就可以自己排出歌剧“江姐”中的最精彩的那场“双枪老太婆打劫”来。至于学做“矿石半导体收音机”,手工来磨凸凹透镜,造“土”天文望远镜,那则是小玩意儿了。
现在回忆,真是五味俱全!
尽职尽责,为人师表,还能坚持学习。而且互相还竞争。例如我们有两位物理老师,一位后来回川大,一位后来回中山大学,就在暗中较劲自己学生的水平,晚上经常义务补课,强迫学生学习。
而且都在向学生推荐自己的专业。有个化学老师带我们一个学习小组,用两个学期的星期天,指导我们做了几十个化学实验,无非就是想提升我们对化学的兴趣,以后进化学系或化工系。
那时的老师真是值得钦佩:敬业,理想。
好怀念家乡红土地上的油茶树林。找茶耳茶泡本来就是一个既有技术含量又充满乐趣的过程,另外茶花开的时候还可以用那种喝蜂王浆的小吸管喝茶花蜜。
大师兄这一段经历,还真是难忘终生。
比起来,我虽然在内蒙生长,基本是在大学里过的。到现在为止一共只去过三次草原,一次和我妈,一次和同学,还有一次和儿子。当然,我们住在农业区,去草原也挺不近呢。
而小时候那次的经历确实也记忆深刻。
小学之前爸妈在外地工作,把我放在湘西山区的奶奶家,那里跟忙总描述的景色风俗多有重叠之处,所以看得很亲切。现在想来,童年能有一段与大自然如此亲近的经历实在是很幸运呢
贵州苗族还有点特色,但是黔东北土家族,仡佬族和汉族风俗与湘西接近。地理生态特征与湘西也接近,尤其是植被完全一样。
为什么非得等师父去世才能独立工作?社会中儿子死在老子前面也是有的,那徒弟死在老师前面怎么办?端公的位置是不是有名额限制?现在算不算职业?还是按封建迷信来看?
少数民族地区不提封建迷信这个词,叫尊重风俗习惯,但是也不提倡,让他自生自灭。
师父在世,徒弟只能打下手,因为人家只信任师父。师父没了,只好信任徒弟,徒弟慢慢靠自己做出声誉来。
徒弟(一般是长子)死于师父前,可能这个端公家族就断绝继承了,一般是同一家族的其他寨子端公的徒弟搬迁过来继续做这个寨子端公。也可能选择端公第二个儿子来继承学习。如果没有嫡系继承者,就由家族中推选一位最聪明的孩子来继承学习。如果端公太老来不及教育,可以推荐给同一家族的其他寨子端公学习。
目前绝大部分寨子都没有端公了,年轻人不愿意继承,觉得太累,又不赚钱。
可以肯定真正的端公20年后就彻底绝迹。
目前旅游局找了一些年轻人饰演端公,那是纯粹为表演用的,与表演用的和尚尼姑道士是一类货色,当不得真。
我去贵州几个地方,发现当地人都吃狗肉,是煮好了用锅涮着吃,沾汁水。花江狗肉。这是我去延边后全国第二个地方这么大吃狗肉的。
寨子里的人不是很爱狗吗?
我去放火烧过那家人的房子,用石头砸烂过那家人水缸。
这我也不好理解。海南人也吃狗肉,而且是吃自家养的。
如果一个社会科学的硕士或者博士,跑去和一个端公好好学习,从他自己角度应该是能做很好的题目吧?对于少数民族,也可以保留很多及其有价值的东西啊
好多算卦的也是比较好的心理分析师。
过去河南那边流行的叫魂啊什么的,那些技术现在也都失传了。呵呵。
暗示什么的,没法解释“鬼上身”的现象。我没亲眼看到过“鬼上身”,但家人遇到过。姥姥去世后,上了别人的身。邻居来通知,我姥爷和我妈都不相信,俩人一辈子无神论,我舅妈就去了,回来说真是我姥姥。我妈还是不信,我姥爷就去了。据说声音跟我姥姥一模一样,姥爷问好多问题,据说应该是只有他俩知道的事情,都答上了。。。回来后,姥爷去买了好多纸钱烧了。。。因为姥姥上身就是为了哭诉没人给她烧钱,到了那边,没钱花。。。看来到哪里都是金钱第一啊!
何谓“四官老爷”?只听说过天地人三官。
BTW,这个系列十分精彩,不仅是民风民俗上的描述细致入微栩栩如生,而且人物形象都十分生动,令我想起很多老家的亲友。
是类似玉皇大帝之类的终极大神,统管一切,控制一些,创造一切的超级神,或者形而上神(最近据说考古发现有类似的创世纪口头流传史诗:濮天九变或濮天大神。仡佬族自己认为自己是濮人后裔);地王是山神,土地神,水神,龙神,雷神等等自然界神的统领;人王是仡佬族的祖先宝王(不过最近考证是西周早期时向朝廷进贡朱砂而得封的部落酋长,在遵义务川一代----这里也是中国最大的水银矿山,仡佬族普遍认为这是他们始祖);阎王是人的另外一个世界的王,他们的逻辑是认为死人活人都一样有自己的生活和社会,所以才会大量保存棺材,例如悬棺葬,岩葬,洞穴葬等等,认为这样可以升天,认为生死是两个平行的世界,都有同样的结构和规则。所以对死亡很洒脱:不过是旅行而已。
不过随着汉化进程,以上世界观或宇宙观已经在迅速消失。
何谓“四官老爷”?只听说过天地人三官。
BTW,这个系列十分精彩,不仅是民风民俗上的描述细致入微栩栩如生,而且人物形象都十分生动,令我想起很多老家的亲友。
湘西土家族的四官老爷是四位财神菩萨,住在武陵山上,分别主管一年四个季节。有的地方在神龛上写的“求财有感四官尊神位”就是这个派别。
乌江流域土家族的四官老爷是最早进入乌江流域定居的四大家族“严罗田冉”族长。
这个派别的祭祀流程是:每年除夕之夜,在煮熟猪头和糍粑上用菜刀划上十字,洒上盐,然后插上一双筷子,祭祀。烧的纸钱也是用剪刀剪成人字形与其它长钱、散钱一起焚烧。以来年财运亨通、六畜兴旺。
黔东北土家族四官老爷又有另外一种说法:
四官老爷是招财童子、运宝良君、能文大神、能文二神这四位。
在每年的除夕前夜,首先要祭四老爷,即在香盒前摆上煮熟的猪头一个、四神纸一张、香一炉、散钱一贴、白酒四杯。在点香烧四神纸的同时,念诵如下口诀:
招财童子、运宝良君、能文二神、能文能武、四官大神,您用钱财,任凭火化。四官大神,四官尊神,四官菩萨,保佑主人家;保佑我们家六畜上坡吃草当镰刀,下河喝水当瓢舀;瘟草不尝,温水不吃;保佑我们家清洁平安,万事大吉。
口诀念诵完后,接着敲磬,放鞭炮迎接。
最后,要倒几滴酒,割一小块猪头肉放在未燃尽的纸灰上。
杯内剩下的酒就是四神爷喝过的酒,被称为发财酒,剩下的肉就是四神爷吃过的猪头肉,被称富贵肉。
这时是小孩们最高兴的时候,他们平时不能喝酒,这时都被允许喝一小口酒;平时不喜欢吃肉的,都要争着吃一大块猪头肉。
现在有的地方祭四官老爷的时间是在大年初一晚上。
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或者听到别人没有听到的声音,我自己的解释和忙总差不多。我认为是一种幻觉,我们人类对自己大脑的认识还仅仅是皮毛而已。
对于一些所谓“鬼上身”现象,我个人这样去理解:一个人所经历的所有事情都被大脑以某种方式存储下来,在某种特定的情况下,这种经历可以被自己重播,比如惟妙惟肖地模仿逝去者的声音和行为。而这时(即“鬼上身”时),当事人基本失去了对自己大脑的主动控制能力,这种失控的现象更易发生在在体弱多病的人身上。
甚至爱情,超越,出神,得道等等,以及一切自以为崇高的一切东西,都是体内生物化学物质浓度变化的反应。例如得道高僧不过是能够自己自主合成多巴胺而已;性冲动不过是雄性激素失去平衡而已。
我不相信什么超能力或超自然现象。
到目前为止,不管是什么人都没有向我证明过他们存在神秘力量,不管是世袭大巫师还是著名端公,还是五台山得道高僧。我觉得他们不过是优秀的心理学家和表演艺术家,有时甚至是政治家。
我是只要有人声称自己有神秘力量,我就会去试一下,结果都很失望。当然他们有解释:你的精神力量太强大了,所以我们施展不了。我估计是无法对我催眠。
那种可能比较容易接受别人暗示的人,就易于“心灵感应”?
所以我认为相信鬼神,相信神秘力量是缺乏自信的表现。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什么神秘力量,要有也是野心家编出来忽悠老百姓的。相信神秘力量,将使你永远看不到事情的真相。
晚辈鲁钝,请忙总明示,什么样的暗示能导致“鬼上身”的“潜意识幻觉”呢?别的事例我不清楚,仅以我家的事情看,有俩点没法用暗示说解释:一、声音无二,二、知道不少本应只有姥姥和姥爷之间才知道的事情。我仔细想过此事,很难理解。
因为需要一问一答。我想目前只有先搞清两个问题:第一:凭什么就说某事情是“本应只有姥姥和姥爷之间才知道的事情”,难道老姐妹们一定不会交流(女人间是无话不说的);第二老姐妹为什么不能出来打抱不平,认为你家亏待你姥姥?;第三潜意识下模仿声音很正常,除非这个人从来不认识你姥姥,或相隔几千公里。
第一件事的直接实验人是方励之校长和钱临照老先生(已过世),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方校长和钱老给我国内导师说的。是八十年代的事,当时方校长和钱老听说一小孩有特异功能能隔墙读字,就亲自去找来这小孩来做实验,由钱老写了几个字叠好放到一墙之隔的隔壁,那小孩锁在另一屋里大人陪同,过了若干分钟后,那小孩说好了,并把他所“看”到的字写出来,与钱老事先写的字是一模一样。在这之前应当说我是从来不相信任何特异功能的事,然而考虑到这件事的实验人员是两大科学家直接验证,听完这故事后确实是让我震惊了,我再问后来那小孩长大后是否再有此能力,告之已消失了。
第二件事是在国内的(近代物理系)系主任亲口说的,他说九十代的时候他听说有一小孩能用耳读字,于是也是相当好奇就奔过去想一看究竟,并当场做了实验,实验结果是有这样的能力(当时做实验的字还有颜色,那小孩也“读”出了颜色),问那小孩“看到”的时候是怎样的,那小孩说感觉有光从耳朵那传来,而后就看到了。后来这小孩长大了,这能力也就消失。考虑到这是我们系主任亲自跑去做的实验,这实验结果很难让我不相信。。。
这两件事都是孤例,小孩的父母亲都不希望小孩的成长被过度干扰,之后两小孩长大后这能力也就遗憾的都消失了。
我想在某种程度上人类还有一些潜能其实是被压制住的,因为当代社会环境其实并不需要这些潜能的存在,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是,这种潜能从每一个人出生时都有,只是没有去引导或者压根就不知道如何去引导并增强之,于是随着用进废退也就消失了。
目前自然科学所能理解的边界,大多时候仍然还是线性系统,比如实验上大量能测量的东西依然只是线性响应(fluctuation-dissipation theorem),有限的几个可解的非线性系统并不能帮助我们对自然本质有很好的进一步理解。即便是在自然科学以内,那些原理性的方程其实都是非线性的,比如Schrodinger方程,Yang-Baxer方程等,我们所能做的各种各样的求解就是想办法线性化(平均场近似,一阶近似,相变点附近利用系统的解析性质)。人类的自然科学水平在总体上其实仍然只是处在较为幼稚的水平上。想想自己最近在做的一project,需要用到模拟,然而略微一估算只需要几十个粒子就可以耗尽当前整个地球上的全部计算资源,因为几十个粒子的(量子)自由度实在是太大了,再加上一些部分求迹的过程,最后的数字就是天文数字了,可是自然界却每天都在让整个宇宙内的万事万物如此平滑自在的演化着,由此自己的内心就会不由自主的对自然存在敬畏之情。绕了这么大一圈其实就是想说人类自身的潜能并不能在目前的自然科学的水平下得到较为完备的理解。考虑到前面的特异功能事例都得到了严谨的科学家的证实,我想这就不能再用特异二字了,而是应当说会有一些人有超越当前普通人的能力出现。只是这样的能力可不是时空平移不变(universal)的,更严格说也许存在universal的规律但可能不是在目前框架下所能理解的。
实际上在1984年左右我们在搞非线性系统或复杂系统时,一个主要目标就是搞清楚信息在这类系统中传输产生的延迟、放大、衰减、变异或混沌的原理,可是一直没有突破,原因跟你的差不多:自变量超过五个的自由系统模型,无法用目前的算法求解。也即会出现测不准现象:时间预测和空间预测不相容。而实体系统运转一切正常。
20多年过去了,目前也仍然毫无进展。
所以在自然面前我们真的很渺小。
原生态的教权代表?
世俗社会的精神领袖和专业人士:医生,兽医,音乐家,诗人,农学家,心理医生等等。
女孩头脑本来就比较单纯,容易受外界影响,感觉他们受台湾综艺节目和内地湖南卫视那种风格影响很厉害。以前接触过几个女孩,都是给人感觉比较善良,也很上进那种人,结果后来熟了,整天就是找你谈比如怎么驯服老公、怎么打败小三这种无聊的话题。
我感觉很诧异,说你不能关注些更有意义的问题吗?
对方直接回答她不想给生命找什么意义。
我说,那是你自己的问题,别人怎么没跟你一样。
然后她叹口气说,那只是因为别人不敢跟你说(估计是说怕我笑话),你也懒得关心而已。
后来发现这种精神空虚的确是大范围存在的。很为下一代小孩的精神健康担忧。
上一代是无法操心的。
我正在这类系统中痛苦的挣扎。可恨的是以前还没有怎么好好的学过数学。
告诉我,这个方向要不是天才,要不是疯子,才会去干。我就放弃了。复杂系统的一些进展建议上这个网站看看:http://www.swarmagents.com/complex/
忙总这个40年前的系列,可以拍电影了。
有很强的画面感,让人生起对生命的敬重之情。
忙总超强的功力,跟您有这么一个充满生命力的童年,相关度很高的说~
俺从小就觉得在山林里生活的人、在海洋上讨生活的人,远比在平原上的要彪悍许多,充满血性的同时拥有对生命对天地的敬畏。
另外,很同意忙总对神鬼现象的解释。其实都是精神的幻觉。
生命是物质的。
兴趣,也很难理解其中的味道的。现在影视导演只认识钱。
绝望的发现,我想到的,节点问题,原来早就有人做了。
不指望能做突破性工作,只要能借鉴部分理论结果,用于蛋白质或者次生代谢物的解释就可以了
算法而已,认识了一些特性或特征,对复杂系统的基本理论没有突破。因为本质需要对生命系统或宇宙系统认识的突破。
但是霍金最近的新书似乎说明人类的知识是有边界的:宇宙膨胀不会停止,大爆炸起点以外没有什么,就像南极以外没有更南一样。这对我们都有启发:可能必须重新评价已有的知识系统。
另外顺便说一下,我认为目前中医研究方法误入歧途,因为中医根本就不是科学,用科学方法解析有点关公战秦琼。
我认为中医与宗教,艺术,文学,哲学,科学,数学等等一样,都是人类认识自我和认识自然的方法之一,是一种平行的路径。不能把猪八戒硬生生的装进孙悟空的躯体里。那样只能越走越困难。
一般主要是向过往长途客车的旅客卖水果(李子,枣子,柚子,橘子,茶萢,猕猴桃,棠果,牛奶咪,红籽等等),……
这里的果子,做一点解释:
猕猴桃,当地叫“杨桃”,新西兰叫KIWI果,贵州省城贵阳的叫法最过分,叫“马屎坨”;
棠果,学名叫金樱子,当地也叫“糖果儿”
牛奶咪,不知学名,成熟时为红色,两头尖,中间柱状,状如两颗子弹头朝外连为一体,长约1.5厘米;
红籽,学名火棘。
北大当学生时被打成右派发配到新疆教中学,后来回了中科大。
那一代人经历真是坎坷,但是张老师心态太好了,真正做到了宠辱不惊,物我两忘,无限佩服他老人家阿。
教概率论的吴老师,教实变函数的叶老师,教抽象代数的陶老师,偏微分方程的沈老师等等等等。科大师资力量太缺,只好全国到处发掘。不过就这样还凑齐了一个号称天下第一系的数学系。
科学不是真理,但是能够最大限度的接近真理。从本质上说,科学只不过是探求真理的途径之一,当然在现在看来是最优途径。但是过了许多年以后又是怎样,谁知道呢?~
我与他是同时搞复杂系统的,只是天分不够,自己放弃了。这个网站应该是程代展的博士生们搞的,好多年了。
你父母不也是下放过去的,跟端公扯得上什么关系
这些寨子都是其曾经的地盘,我们理论上是亲戚,是自己人。在端公没有直系后裔继承后,是可以找寨子里最聪明的孩子来继承的。
《老子、一章》: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这“道”和“名”也正是理解东西方思想异同的钥匙。 中学重“道”,有成熟的人学和社会学;西学重“名”,因此诞生精确的科学。
科学对应的是逻辑和理性。而中国的传统不是理性,是智慧,是道。所以科学不会在中国产生,是因为我们从根子上就已经走了另一条路。中医作为传统的一部分,充分体现了这个道和名的区别。不过虽然中医不是科学,却绝不代表中医不对或者没有用。所以用科学批评中医固然不对,用科学解释中医也是牛头不对马嘴——本来就不是一路的。
世界之为整体所包含着的万有关系,绝非人类的理性能够完全拆解和重构。不过理性有局限,但理性很可靠;智慧无所不在,但智慧并不可靠。
学科框架,弄清楚自己的边界,约束条件,范式,符号体系,解释体系等等。否则永远是经验而不是学问。
教书匠,绝对只有专业书+英汉字典+毛选+红色故事连环画。他在家教工农兵大学生补课(英语),我都不能听。有次偶然听到一句“王桶水”,跑到外面跟伙伴炫耀,被捂着嘴拖回来,表情严肃:不准学敌人的话。
这是什么逻辑?所以,我一直怀疑父亲是个特务。
几乎没什么家具和行李,就是一批书(文革开始后寄放在一个工人家,幸免于难),而且是精选过的名著。现在推荐的所谓世界名著和中国名著,好多我都在农村就看过了。
用西方对科学的理解和手段来重塑中医这样复杂系统,成功的可能不大。
这涉及到对科学本身的再理解和再认识问题。中医这样的复杂系统只是一个窗口。
美国的生物医学界现在也发展到面临复杂现象和系统无法有效驾驭和理解的问题,只能切成很小很小的一块一块进行解构分析和因果推断,总结出的规律适用范围很窄。不是因为洋人们不努力,而是方法和指导思想不像以前那么灵了。
我爷爷喜好收藏古董。后来我姑姑考大学,别人就说我们家成分不好不让她上。我爷爷就把古董砸了个稀烂,送我姑姑上学去了。小的时候听说这事觉着很郁闷,留着的话肯定值好多钱啊。后来大些了才体会到爷爷当时的心情。心里有了牵挂自然也就自由洒脱不起来了。那个年代就能做到不重男轻女,我为这个颇为佩服我爷爷。
最多希望能找到现有复杂系统的理论,与中医在某个方面的契合。那就谢天谢地了。可不知道为啥有那么多人信心爆棚。
中医是不是科学,在我看来重要性并不大。关键是找到能让现代人理解的语言和符号系统。正如您说的,黄帝内经的符号系统,大部分现代人看着是要晕头的。
忙总如果只是想养生,不妨看点导引术方面的文章。内经虽然有很庞大复杂的系统,但偏于理论。从应用层面上说,我个人觉得从内经的理论里,可以派生出多个应用系统。窃以为这是后世中医流派盛行,阐释多样话的原因之一。
包括饮食,药物的调节等,都有很大的应用系统跟随其后。
中医是纠偏的医学。
在中医眼中,很少有不偏的人,如何让他们在生活中注意以后天调整先天,是很大的一盘棋。
呵呵,成大棋派了。
忙总肝阳偏亢(做领导的大多如此),容易横逆犯胃,胃口和消化不知好不好。
肝血肝阴容易受到影响。眼睛当比较注意。
忙总又比较喜欢吃辣,可吃些蜀椒
俺这方面也是新学的,仅供忙总参考。
目前应该状态还好。一个能够听见自己心跳的人,应该是比较静的。